评《歌声无泪》
一群教师


  
朱克原著的史诗剧《歌声无泪》,由陈哲民改编和执导。

  「故事主人翁出身广州大户,却遇上了日军侵华,他毅然投身前线,最后女友病逝,黑暗的政治险些令他性命不保。逃至香港后,日军追至,只得又逃离香港。经历生命无常,他更体会个人气节之重要,萦绕在他晚年脑海中的,仍是当年陌路相逢的一群学生的朗朗歌声。」正是以上的内容把我们一群教师吸引进剧院里去。

  《歌》剧开始了,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我们期待的心渐渐减退,但见全剧人物并不鲜明,情节布局未见吸引。总的来说,找不到多大的乐趣,也谈不上启发性。

选段评论

  本文主要集中评论《歌》剧的第一及第二幕,即中场休息前的演出。

  我们认为一出剧是否好看,可从三个角度来看:第一,当然是看全剧,也是剧评家常用的角度;第二,是看全剧的首数分钟,它影响着观众对全剧的印象,故不少导演为此数分钟花上额外的心思,不单戏剧的导演如是,电影的导演更如是;还有一个角度,是全剧上半部份,即中场休息前。一般导演都会投放心力于中场休息前,把一些精彩而具悬念的环节放于中场休息前数分钟,使观众在中场休息时不会离去。

  由于一般的剧评都针对全剧,本文可谓开剧评的先河,只评半出剧。

剧本

  先谈剧本。戏剧是向观众说故事,好的剧本能建立强大的张力,叫观众不得不把故事看下去。能吸引广大观众的戏剧离不开引人入胜的情节布局,以及鲜明的人物描写,这是戏剧最根本的原则,是编剧不能不遵守的。

  《歌》在情节上跳得太快,缺乏连贯性。主人翁陈家栋与女子张芷晴相恋,恋情始于陈家大宅内的一次短聚,继而双双跑到战火前线,且在一首歌后,来个令观众感突兀的热吻,然后是陈家楝的父母到访,后张芷晴患肺病死去。要观众从这些点滴去感受陈张两人相恋,情节交代明显不足。

  剧本对主人翁的描写薄弱,对其他人物便更形粗疏了,例如陈家老爷陈颂年及他的四位太太,在上半场中便没有可观的事件和台词,到了中场休息时,全剧人物给观众的印象仍很陌生。

导演

  导演其中一项重要的责任,便是评估全剧对观众所能产生的感染力。导演要回答最基本的问题是:观众会喜爱这出剧么?会愿意把戏看下去么?会受到启发么?

  频密的排练容易削弱了导演的审美能力,很多导演都意识到此等危机,也着力应付它。著名导演Peter Brook在公演前,总会邀请一些未曾接触此作品的「陌生人」给予意见,Peter Brook对他们的意见总是珍而重之。

  观乎此剧,导演对全剧的认知和感受,明显与观众的认知和感受有落差。很多没有呈现在观众面前的剧情和细节,导演都以为观众已然掌握;这种落差,我们以为很可能是因日以继夜的排练而产生的。在一些对观众毫无感染力的事件或事物,对剧团仝人来说,都变得极具感染力的戏剧符号。至此,导演已难以判断全剧对观众所能产生的效果。

演员

  《歌》剧的演员阵容很可观,包括石修、谢月美、潘芳芳、安德尊,以及一批专业戏剧人。我们认为《歌》剧的演员演技不俗,特别是剧本张力和情节不足的情况下,仍能有如此的发挥。

  《歌》剧的演员,不少长于电视剧演出。电视和舞台剧对演员的要求有所不同,特别在声线和身体语言两方面。电视演员因有收音设备,声线运用可较自然;舞台剧演员则须强调声音的投射,因为需要顾及全场观众的需要。当天,我们座席较后,故一些电视演员的音量,便未能好好照顾我们的听力了。

  在身体语言方面,电视演员较多依赖面部表情 (面部表情是否身体语言仍有待商榷),舞台剧演员则较能运用肢体以加强台词的表达力。由于中后排的观众难以清楚看到演员的面部表情,故对中后排观众来说,电视演员常只站直说话,其表达力明显逊于舞台剧出身的演员。

布景及造型设计

  《歌》的人物造型鲜明度不足。此剧造型设计只求逼真,然而,戏剧的造型不应止于求真,更应照顾观众对人物的辨识能力,特别是此剧人物众多,造型设计师不应期望观众透过演员的样貌来辨别角色,诚然,我们能辨认电视艺员,但其它演员,我们得靠造型设计,特别是不同颜色的运用。

  《歌》的布景不多,但这有别于简约,只属简陋。表演区总是空荡荡的,演员在其上走动,明显缺乏依据。空荡的表演区,牺牲了构图的高度和深度的层次。以首场为例,全台只有一张大餐桌和数张椅子,却聚了十多名演员,由于没有布景支持,十多名演员一字排开,构图毫无美感,也缺乏表达力。往后的场景亦然,都是杂乱无章,布景未能收衬托主题的效用。

总结

  《歌》剧是很好的尝试。然而改编后的剧本松散,情节欠吸引,人物欠鲜明,导演并未有作出合宜的调度,以至整体演绎未能发挥得好。我们的评论固然具争议性,但也是我们对剧坛的信念:真摰的批评才能创建剧坛光辉的未来。一直以来,剧评人说了太多好话,所得的是良好的人际关系,所失的是提升香港剧坛质素的机会。

 

返回